阿飘

日久生情

孙黯。:

旧文重发。在这里告诉一下不知道的旁友,这是《于心有愧》里高人气配角楚清的番外,之前被删了,也不知道为啥(呵呵)


改了一下人名。高冷攻×腼腆受——楚清大大是攻,是攻,是攻,原则问题说三遍(。


 


“把我衣服拿来。”


男人低沉而怠懒的声音把聂其空的思绪驱散了,他猛地回过神来,不由得显现出一种手忙脚乱的窘态,从床尾的一堆衣服里挑拣出属于对方的那些,双手递给旁边的楚清。


楚清嘴里还叼着半截烟,伸手把衣服接过来的同时,不客气的睨了他一眼,“不准碰我的头发。”


聂其空连忙把手缩回被子里,拘谨的纠结在一起。许久,他讪讪的开口,“你,你的头发很漂亮。”


黑发一直垂到腰际以上的男人站起来把西服裤子扣好,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了烟头,口边倾泻出长长的灰雾,“谢谢啊。”


“我只是少数民族,不是女装癖。”有那么短暂的一秒钟,他带起嘴角笑了笑,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敷衍,“你在床上也见识过了。”


聂其空闻言,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,被他扯了被子严严实实的遮掩着,楚清的衬衣只穿了一条袖子,走去酒店的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。


傍晚时靡靡的斜阳照进来,凌乱的铺了一床。聂其空眼神发直的盯着墙壁上晃动的身影,那张原本算是温顺秀气的脸很轻易拼凑出了可称之为落寞的表情,有人只把这看成床事后本能产生的手脚放轻、不知所措的感觉,聂其空一开始也是这么理所应当的以为。


也可能是他情绪流露的太过明显,他的床伴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,对着他低垂的眉眼望了半晌,弯曲的手指顶起了他的下巴。


聂其空被迫抬起头,露出因为紧张而滑动的喉结和颈侧深红色的吻痕,他的眼睛是清亮的茶褐色,特别无辜的仰视着楚清,看得人无从下手,莫名窝了一肚子火。


于是楚清也放弃了他罕有的诉说欲望,将他们之间难得面对面的机会交给了沉默。他忽然意识到沟通是如此令人厌烦的过程,接触一个人的最好途径就是做,没错,做爱。


至于那些充其量只是附属品的感情,都很多余。


所以他仅仅是用手指,在这个年轻男孩儿略微干裂的嘴唇上抚摸了一下,两下,像对待路边一只看起来讨人喜欢的小狗。


“要不要我送你回去?”他提议。


“不了……”聂其空摇摇头,小心的拒绝了,“我晚上要回学校宿舍。”


楚清也没再谦让,披上西装从几步开外把房卡扔给他,“钱付过了,我先走一步。”


 


聂其空是他几个月前从交友网站上约来的、名副其实的床伴,只做爱,不恋爱。


楚清今年二十七,有房有车唯独没有固定关系,说起来相貌是足够吸引人,无奈性格有点难伺候,身边留不下一个人,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刻意追求感情,能满足身体需要就好。


而聂其空无疑是个合适的对象,二十一岁的大学生,模样好看,性格腼腆听话,更重要的是两人在床上契合度很高,单论这一点就构成选择他的理由。两人始一见面就感觉不错,进一步留了电话号码互相联系,稳定的关系一直持续了快三个月,基本每周约会一次,大部分时候都是楚清主动邀聂其空,毕竟和空闲时间多的大学生比起来他的生活计划更为严格,和冷峻桀骜的外表相反,楚清是个控制欲略微超出正常水平的人。


比如他在走下楼的时候,不知哪根神经拗不过来了,竟然别扭的觉得把那孩子独自丢在房间是一件非常有失风度的事情。


每次做完了都要坐在床边发呆,那怅然若失的眼神倔强的赖在楚清脑海里挥散不去,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又重新灼烧起来,而且比刚才更加令人心烦,好像不做点儿什么弥补的举措就过不去似的。


所以他临时决定,在楼下等聂其空出来。好歹送他走一程,从这里到他所在的大学路程不算近便,对自己来说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。


他又抽了一支烟的工夫,聂其空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了,他似乎是抓紧时间冲了个澡,头发末梢还是湿漉漉的,额前的几缕贴着眉毛,背着一个黑色的斜肩包,走出来的时候不忘替身后的女性拉了一下门。


楚清站在原地,也不打招呼,直到聂其空看见他。


“你还没走啊?”男孩儿眨着眼,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握着衣角。


“我想送你。”楚清歪了歪头,“走吧。”


“为……”


“不为什么。”


他也不敢问了,急跨几步跟上了男人的步子,他嗅到那潜在晚风中的、城市特有的风尘味道,天刚刚黑下来。


 


楚清这个人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拒人千里的气场,至少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聂其空是这么认定了的。


有些看起来有故事的人,起码他们甘愿卸下防备被外界了解,而楚清总是不给人这样的机会,几乎是吝啬的让人来气。


诚然,聂其空自认为是没有资格对他生气的。他们的关系只有在床上才具有时效性,其他涉及到私人空间的方面,楚清是不肯让他触碰到分毫的。


床伴就是这么复杂而又单纯的关系,客观上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近距离,主观上心灵却相隔万里,彼此不曾接近和触碰,以至于把谈情说爱视为一种禁忌。


聂其空原来是想要好好谈场恋爱的,偏偏遇见的是楚清,他在他之前除了一段幼稚的暗恋以外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,更别说肉体关系了。楚清不由分说的把他带进了这个世界,又只按照自己的方式规划了他们之间的关系,而聂其空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跟着他了,算得上对这位年长成熟的对象一种盲目的信赖。


可就算是如此被动又胆怯的一个人,他也有自己想要的。当他一个人坐在床边,不被激情冲昏头脑的时候,那东西就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。


——如果不只是床伴就好了。


这样的闪念也不过是想想作罢。


多少次他都克制自己,毕竟楚清作为一个床伴是非常合格的,看似冷漠蛮横不讲理,但从未做过伤害他、或是违背他意愿的事情;然而这一次,他主动说送他回家,让聂其空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人重重壁垒间的一丁点儿缝隙。


他终究是有温柔的时候。


光是这一丝浅显的发现就足以让聂其空内心雀跃,又不敢高兴得太早。


不过确实打那次以后,楚清每次都会送他回去,不谈理由,好像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义务这么干似的。


 


发泄出来的时候,楚清仍旧抱着聂其空颤抖的、温热的身体,保持着现有的姿势不动。


身下的人黑茸茸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,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,小幅度喘气,眼睛里干净得只映照出他的脸。楚清用手背触碰他,从细腻的脖颈到隆起的锁骨,聂其空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,仿佛一种欲予欲求的坦然,眨眼的动作多少暴露出了一些怯弱的意味,反而更容易撩拨起人的欲望。


他下颚绷紧,齿尖咬住一点点下唇,任凭楚清的手指缓缓向下游走,目光却难以自控的轻触楚清的嘴唇,似乎是在渴望着一个亲吻。


也许并不是他多么想要,而是现在的氛围和距离适合一个吻。所以他小心翼翼的这么传达着意愿,等待着回应。


楚清也不晓得那时候的思想是被什么左右了,让他一反常态的低下头去,用手掌盖住那孩子的眼睛,亲吻他挺翘的鼻尖和不安的嘴唇。
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
他有这么问出口的冲动。我碰你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


——我为什么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?


他又把这种没来由的焦躁归咎于自己了。


可就在这空洞的沉默再一次蔓延时,聂其空那刚被他吻过的嘴唇轻轻开合,他说,“我……可不可以约你出去走走?”


楚清趴在他上方,漆黑的头发顺着精健的臂膀滑下去,垂落在他们交错的身躯之间,他的眼睛是顽不可摧的黑色礁石。“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。”


不出所料,聂其空被这个一看就是挑刺的问题难住了。


他此刻还处于四肢大开的状态,身上遍布欢爱过后的痕迹,楚清在床上控制着力气,他懂得用些微的疼痛换来快感;两腿间还是濡湿的,聂其空不自在的把手移过去,作为心理上羞赧的掩饰。楚清盯得他嗓子发干,想了半天也没找得到更好听的理由,只得别过通红的脸,老实说,“我想你可能饿了……”


这下换楚清哑然失笑了。


他倏地翻身到一旁,一时也没回答,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了根烟,抽之前喝了一口床头杯子里晾凉的水,把剩下的大半杯都递给聂其空。


“嗯,饿了。”他把烟点着。“你请我吃点儿什么吧。”


聂其空偷眼看他,在楚清发觉之前收回视线,抱着水杯乖乖点头,“好。”


他脸上竟有些高兴的神采了。楚清还是多瞧了一眼。


 


楚清和聂其空从一家路段偏僻的小店里出来,沿着河堤走去隔一条街的停车场。


入夜时分下了点雨,柔柔的倒是不怎么给人添麻烦,楚清掀开小店的门帘时有雨水洒在他颈窝里,他把那头惹眼的长发束起来搭在左肩,旁若无人的打着电话。


“我知道。晚上我回去处理……嗯,放在我桌上,你别管知道吗,给我就行。”


聂其空走在他身边不敢出声打扰他,事实上他俩吃饭的过程中只说了一次话,那就是当楚清往咖啡里加了一大勺甜奶油的时候,他依然是那副不变的表情,迎着聂其空忘记收敛的目光说,我爱吃甜的,不要用那种有糖尿病的眼神看我。


小伙子忙不迭的低头吃饭,被嗞嗞冒油的炸猪排烫了舌头。


然后一直到楚清把他送回学校,聂其空都找不到跟他搭话的时机,好不容易临下车他决心要说点什么,推着车门的那只手和一只脚都已经探出去了,楚清伸手拎着他后脖子愣是把人拎了回来,打开的门又虚掩住,聂其空被摁在副驾驶座光滑的皮质靠背上,跟楚清接了个漫长到让他窒息的吻。


分开的时候他分明感到两人舌尖带出一条透明的水丝,还有狭小空间里嘴唇厮磨的黏腻声音,他泛红的耳垂被男人捏了捏,“亲一下再让你走。”


听不出是命令还是诱惑。总之聂其空都照做了,他用初次尝试的生涩动作凑上前去,在楚清的嘴唇上浅浅的亲吻,又被对方的手拢住了后颈,指尖充满暗示意味的从第一块凸出的颈骨向下抚摸,顺着那清瘦的轮廓滑落至衣领里,那里还留着楚清在进入他身体时安慰性质的吻痕,身体已经契合到了会因为对方这些小动作有所反应的地步,他整个人遏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,还好被楚清扶住了。


“再见。”


“下次见……”


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腿脚发软的晃荡回了宿舍,特意在水房用冷水洗了脸和嘴巴,对着镜子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,走回寝室一眼看到书桌上放着室友给他带回来的邮包。


“你给我捎回来的?谢了。”聂其空跟室友道了谢,随手拆了包裹里家人寄来的零食分给室友,刨去几件过冬的厚衣服,他看到箱底还放着一小袋点心。


一盒包装漂亮的麻糬,抹茶色的和椰白色的,看起来软绵绵的让人很有食欲。


聂其空坐在课桌上,听着耳边室友嬉笑吵闹的声音,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嘴唇。


谁喜欢吃甜的来着?


 


楚清人生中第一次从炮友那里收到礼物,非要让他发表一下感想,只能说在面对那一小盒白白胖胖的麻糬时,他有点哭笑不得。


“你记得我爱吃甜的?”


他尽量用一种平和的、不太严肃的语气来说了,坐在他对面的男孩儿还是曲解了这份质问的含义。


聂其空穿着浴袍,并紧双腿的坐姿总是显得过分拘束,他懊恼着,恨不得把脸藏到手心儿里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
——我不是故意记住关于你的事情的。


哪怕这句话听上去答非所问,楚清还是解读出了其中曲折的意思。他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

“我不想惹你生气。你看着老是不太走心……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聂其空还在试图解释,“我想让你高兴……”


尽管他是出于好意,也不愿楚清感到他擅自的“了解”成了一种冒犯,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去记住和对方有关的细节,尽可能的做点儿让楚清开心的事情。


——我只是想对你好。


“我没怪你。”


楚清又一次把他压在床上了,轻车熟路的解开他的浴袍,分开他的膝盖时低头亲吻他弧线漂亮的大腿直到根部,看着聂其空一丝不挂、明明白白的呈在自己面前,他的占有欲忽然不那么迫切了。


“你要摸摸吗。”


楚清手指着自己随着弓身的动作自然垂下来的头发。聂其空揉着眼睛,迷茫又不可思议的模样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权力,又担心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逗弄他而已。


可是见楚清一动不动由他乐意的表情,聂其空踌躇了许久,指尖穿过对方的发丝,从中间滑向末端,他伸手,重复着轻抚的动作,像对待至亲或情人那样温柔而缠绵,手指不可避免的触及对方的脸颊,想要闪躲却被楚清的手握住了。


“你要是愿意多和我呆一会儿,”他说,“我说不定会高兴点。”


接着他摊开手掌,让聂其空扣住他的手指,掌心和掌心紧密相贴。


“别松手。”


他闭上眼。


 


除了做爱,我想我们还有很多能够一起做的事情。


你想知道吗?


只和你的。


 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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